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狡兔N窟
Monthly Archives: January 2011
这不是小说(2)——何处是我家
(2)何处是我家 2011年1月25日 辗转一夜,窗外晨光初现时,找房成了当务之急,重中之重。 推掉一切工作事物,我和室友攥着前一天晚上在craigslist上面找到的电话,开始了疯狂找房子的一天。 目标:任何价位在1200刀左右的一居,两居,或工作室,地址不限。(这里补充一句,Monterey是个美帝人民喜爱的避暑胜地,有美好的大海,懒洋洋的海狮海豹和海獭,有每年都举办US OPEN的pebble beach,以及著名的17英里大道和Big Sur<大苏尔>。总之风景如画,气候宜人,因此房价物价都居高不下,1200刀租房子两个人分担算是这里的中低价位…) 电话打到发烫,我们也再一次步行丈量了这个不大的城市。 第一处太阴暗,常年无法见光通风;第二处太偏僻,在山的最顶端,交通不便;第三处太贵太大;第四处,第五处,第六处… 我们以为自己对房子的要求已经够低,但奔波了一天,收获依然渺茫。 我记得下午的时候,我们坐在第N处房子的台阶上,看着远处的大海,怨从心生:这大海,不能吃不能喝,摆在这里一大滩,一堆富人在这里买消夏住宅,每年来个两三月,却把这里的物价房价都抬得那么高… 其间室友接到去世房东的女儿的电话。她在电话里感谢我们通知了警察,也向室友道歉说,前一天逼迫她进屋查看房东情况是错误的。因为it was a pretty bad scene。我们从她的描述里才得知,原来房东是在洗澡时(也许由于当天吃坏肚子身体虚)造成头晕磕在了地砖上,才去世的。原来natural cause是指这个!不是指他因为年长而自然而然的… 房东女儿又说,房东的尸体还在他房间的床上,因为那位女儿舍不得爸爸,也不想让她的兄弟姐妹在funeral home看到爸爸,所以,她就陪着爸爸睡在同一间屋子里。她又说,the body starts to puff, and the smell is not very pretty。啊啊啊啊啊…我只能说,再一次庆幸自己当初拉住了室友,没进入到那个房间。 她可能听出室友的不爽,于是干脆问出:“are u parents still alive?”这种问题。还说因为他们都还在世,所以我们无法理解。 抛开子女在父亲在世时,都不住在年迈的父亲身边随时照顾,却在他过世后,以陪puffing and smelly … Continue readi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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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小说(1)——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
过去五天是我来美帝之后最大起大落的五天,直至现在,一切都又(短暂地)恢复了平静时,我才觉得能静下心来,把它们记录成文字。以下记录的每一个字,都是事实,没有以任何形式夸张。 (1)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2011年1月24日 搬到Filmore St. 901号这栋大房子还不满三周。 没有见到房东已经超过三天了。 之所以从原来的地方搬出来,是因为同样的价格,房子却比原来的大了三倍,有了可以藏三个大人的大衣柜,有了能看得到海景的阳台,还可以过一过每天爬楼梯上上下下的瘾。尽管是和一位年过90的华裔老医生一起住,但他早起早睡,每天只去教会吃免费的食物,和我们的交流实在不是很多:有时会一边唠叨我们洗碗声太大,一边和我们蹭晚饭,有时也会一整天都见不到他人;所以住着也还算自在。 可是这一次,三天没有见到他了。尤其是周日我们全体在家,我和室友在楼下厨房乒乒乓乓边看电影边做饭,不管是声音,还是香味,都没有把他引出来,这开始让我们有些不安。 回想上一次我们共同见到他时,是1月20日周四的傍晚:他踉踉跄跄地从车库直冲厕所,然后一边和我们抱怨说中午在教堂吃了不好的东西,害他胃疼得紧,一边让我们泡热茶给他喝。他就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来,捂着肚子休息。我们问他需不需要帮助,他推辞说不用,喝了两口茶便端着茶杯上楼回他的房间了。 我和室友想到这些时,先看了车库,发现他的车还在,就决定去敲他房门,看看是不是他已经睡觉了(他有日落而息的习惯),如果没有睡,还要和他反应一下我们浴室的水这几天都不太热的情况。彼时是1月23日傍晚八点一刻左右,我俩径直走到走廊尽头,战战兢兢敲他房门,喊他的名字——他很不喜欢我们未经他召唤就进他房间。在没有回应的情况下,我们把他的房门开了小小的一个缝,随即看到从他浴室透出的灯光,和淋浴的声音。不得不说,我当时先是大大的呼了一口气,然后抱住室友说,太好了,他在洗澡。但回了房间我心里的不安却无法平息。 第二天(1月24日)上午和下午,我分别两次又去敲他房门。当两次听到看到的还是前一天晚上的情况时,我胃部一阵泛酸,差点把仅吃的一点早餐也吐出来。我随即离开了大房子。 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,腿会不由自主的发软,手脚也发凉。我先冲进7-11买了一块超级大的巧克力,忍着恶心吃了一大口,然后才开始正常思考,一边联系室友,和认识的男生朋友,一边想,我到底是立即打911,还是在街上找个警察拉回家去看看。 下午四点半,室友的朋友开车把她送回我们的大房子。她因为已经在那里住了半年,所以联系到了房东的小女儿。那位女士强烈要求我们进到房东的屋子里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,还语气严肃的说,如果他需要帮助,我们可能还能帮上忙。 尽管我爱看CSI,bones,house M.D.,criminal minds等等镜头很变态的美剧,但我深深知道,自己就是个好龙的叶公,也就看看假的过过瘾;平时在海滩上看到死去的海鸟海狮都不敢再多瞧两眼。所以我死命拉住室友,疯狂摇头。室友是个不太懂拒绝的人,虽然脸色不好,但还是再一次打开房东的门。这一天第三次打开这个门,我的腿彻底无力了。直接倒退三步,拉着室友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。我坚决坚定地对室友说,不要进去。一是我实在不敢,二是,如果室友进去了,看到什么事情吓晕的话,我就得进去再救她…无论如何,脑海里就是清晰地四个大字“不!要!进!去!”同时紧紧拉住室友,不让她冲动。 僵持了五分钟,室友借口挂掉房东女儿的电话。我们转而下楼走出房子,室友开始拨打911。 这虽然是我第二次经历拨打911,可这种事情却还是第一次遇到。室友思维清晰,几句话讲清楚了发生的事情。911的接线员大概是为了让我们不觉得等待时间太长,一直在反复问同样的问题(这一点09年road trip时出小车祸时我打911也经历了)。Monterey很小,平时也实在够和平,所以估计有点事情,警察叔叔什么的都很兴奋,所以才挂了电话,就听到了救火车的警笛。 火警大叔一共来了三位,我们把他们领到房东屋门口,就又回到楼下等待。随即警车和救护车也都开过来了,我和室友,以及室友的朋友,还有我之前打电话联系到的一位男同学,四个人站在楼下等待着。我现在怎么也记不清等待的时间到底有多长,那段时间到底我们四个说了些什么。只记得再回头看时,最先上去的火警大叔向我们走来,室友问了句:“how is he?”大叔摇了摇头说:“he’s died.”然后我们两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,在火警大叔和两个朋友的瞩目下大哭特哭。 再之后,火警大叔亲自和房东的女儿通话。我俩则接受了警察叔叔的问询——本来我们还以为会坐着警车回警察局去,给两杯水,那种电视剧里的常见的接受调查。但实际上就是在大房子外的草坪上,又重复了一遍911报警时说过的话。同时留下了我俩的姓名,生日和电话。采访我们的是为有点口音的年轻警察,他还告诉我们,我们没有进入房间是正确的。房东是死于natural cause,应该死亡一阵子了。之后他们会把房东的遗体收拾好放在床上,好让他正在赶来的女儿容易接受一点(…),等他女儿来了,再商量送去哪个funeral house。并说我们可以继续待在大房子里。总之,我们的任务完成了,再有需要他们会打电话联系我们。 怎么可能继续再待在大房子里?! 一想到我们和房东的尸体住了超过三天,我和室友就全身不自在,于是我们随便收拾了点东西,留给警察叔叔一把钥匙,就跟着室友的朋友回了她的家。 天下真的没有白吃的午餐。 房东吃了这么久,果然吃出了问题。 我们贪图便宜和年纪这么大的房东住在“豪宅”,果然也住出了问题。 当晚我和室友挤在她朋友的客厅里,她哭了一夜,我也辗转难眠,胸口憋闷,哭不出来,一口一口叹出来的,全都是苦涩。 ——未完待续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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